
10月17日,CCF YOCSEF天津办了一场论坛,议题叫“从0到1:AI时代高校老师创业的‘新火种’与‘新幻觉’”。台下来了不少高校老师,讲台上站着投资人、律师、科创服务机构的负责人,还有几位已经下海或正准备下海的教授。大家聊得很直白:AI到底是给老师递了把梯子,还是挖了个坑。这场讨论放到今年的大环境里,特别应景——教授创业,今年是真的热。具身智能、大模型、光子芯片,各路教授扎堆创业。复旦陈涛教授的眸深智能,今年8月刚拿完5亿元Pre-A+;清华副教授代季峰的大模型公司Naive.AI,7个月融了27亿;港科大李泽湘早把大疆做成了标杆。光具身智能一条赛道,985教授们今年就拿了上百亿融资。职称评审开始向成果转化倾斜,高校也在推“先赋权后行权”这类新政。政策、钱、榜样都到位了,不心动才怪。论坛上我讲了一件事:GPT-3技术很牛,当年没火,直到裹成ChatGPT才爆发。差在哪?差在用户看得见、用得着。技术是引擎,产品是把引擎装进车里让人开。爱迪生也一样,电灯泡不是他发明的,但他是第一个把它做到安全量产、还给灯泡配上发电站和电网的人——单卖灯泡成不了事。很多老师就栽在这:觉得技术牛,用户就该买账;功能往死里堆,觉得越全越好;做完研发,就等着增长自己来。结果往往是技术指标很漂亮,客户不认。“留在高校是安全垫还是慢性毒药”,这问题吵得最凶。有老师主张必须破釜沉舟,也有人讲了张无忌学太极的例子——真功夫不是靠破釜沉舟练出来的,而是身份能随时换:该当老师带团队就当老师,该当销售跑客户就当销售,该穿西装见投资人就穿西装。我的看法偏务实:早期真别急着辞职。身份在从0到1的阶段是加持,不是包袱,投资人早期很少逼你离职,反而看中你的高校信誉和人脉。但有一条必须拎清——重心在哪。拿创业当科研经费的补充,两头都想占,最后多半两头空。真到企业势头起来、重心压不住要倾斜了,再谈走不走,那会儿你自己就有答案了。AI让老师创业的门槛低了不少:写代码、做原型、验证需求,都比以前快。但门槛低了,对手也低了。2022年ChatGPT一出,他之前积累的问答、信息抽取那些技术壁垒,一夜之间不值钱了。大模型隔几个月就换代,你今天引以为傲的技术,下个版本可能就被平替。所以AI时代的教授创业,技术壁垒得打个问号。真正难替代的是场景积累、行业经验和客户信任。天津大学副教授华平壤做光子芯片,也栽过跟头——核心技术没问题,卡在管壳备货这种不起眼的供应链环节,交付就拖了。技术强不等于公司强,供应链、交付、现金流,一个坑都躲不掉。天津高校、海河实验室、央企资源都不缺,就是民营中小企业活力不够,比苏州、合肥差一截。苏州当初本地高校弱,靠引外地高校建研究院、挖教授;合肥是政府押注中科大,All in硬科技。天津学习不能照搬,只能靠自己的制造业底子走差异化,慢慢“温养”。生态是慢功夫,急不得。对个体创业者来说,别把命押在等生态成熟上,自己先把现金流守住、把微生态建起来,比啥都实在。
- 技术值钱,但只有被用户用起来才值钱。别只盯着论文和专利,先问客户是谁、愿不愿意付钱。
- 破釜沉舟是结果,不是前提。真到该走的时候自然清楚,前期留好身份和安全垫不丢人。
- 别把融资当成功。拿到钱只是开始,管不好、交付不了,钱反而是负担。
- AI降了门槛,也降了对手的门槛。护城河要建在场景和交付上,不是参数上。
- 想清楚自己是来干嘛的。想做学术,评院士,就好好做学问,想做企业就认真当企业家,就怕一直没想清楚。
时代确实给了教授们一个窗口,但窗口是留给能落地的人的。